北京人的故事九十二 机遇二十二
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书瑜问梅梅。

     自他们从SVM开完会出来,呃,是书瑜稀了糊涂开完会以后,坐上这辆Uber,梅梅就不停地打电话,查手机,要不就是拧眉沉思,就像现在这样心不在焉,“嗯?”

     书瑜轻叹一声,扭向窗外。

     这就是著名的硅谷,高速两旁是低矮的房屋,焦黄的山丘,坑坑洼洼的道路,书瑜撇撇嘴,有些瞧不起。

     加州号称是世界第五大经济,仅排在美国中国日本德国之后,硅谷又是世界高科技中心,外表却没有书瑜想象的光鲜。

     走进内部呢?SVM不是大公司,不是苹果不是谷歌不是英特尔,SVM或许是异类,可书瑜也看到了乌烟瘴气的内斗自残。

     书瑜只想回家,回到自己四合院里的大床上,好好睡一觉,他妈的黄绍江,难怪他自己不来,什么私人飞机什么五星酒店,哪儿都不如家里舒服。

     书瑜的手搭在梅梅腿上,“明天几点的飞机?”

     在法拉蒙酒店门口下车,梅梅没有急着回房间,而是拉着书瑜的手,“你看对面那个高楼?那是马克霍普金斯酒店,顶层的酒吧里景致最好,可以看到全城。去喝一杯,望望风景?”

     两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,远处是蓝蓝的海湾,金门大桥,近处是一条条的街道,尖尖的楼顶,那个书瑜没进去的教堂就在脚下。

     “旧金山是个好地方。”书瑜不得不承认。

     “想不想搬这儿来住?买套公寓不过两三百万,美金。”

     “来干吗?我话都不会说。”

     “硅谷湾区很多华人,不会英语也行。”梅梅见书瑜一脸疑问,“我只是随便问问,不当真。你喝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茅台。”

     “恐怕没有,我们可以问问,如果没有的话,你尝尝别的烈酒,威士忌,伏特加,朗姆,龙舌兰,”

     “你是专家,你点吧。”

     “下酒菜呢,”梅梅翻着菜单,“大虾,生蚝,”

     “生的?腥不腥?”

     “新鲜的不腥,对男人好,”

     “那就多来两打儿。”

     “好的,还有和牛小汉堡,很多蟹肉菜,蟹肉饼,”

     “咱们昨天吃了不少海蟹。”

     “那就来个腊肉拼盘吧。”

     梅梅给书瑜点了那四种烈酒,“这样的小杯子差不多是半两吧,你都尝尝,喜欢哪个,再加。”

     梅梅自己则点了荔枝马提尼。

     书瑜灌了一两酒,半打儿生蚝,“不错,还是你懂我,经历了刚才的大戏,必须有酒才完美。”

     “你觉得很精彩?”

     “能在股东大会上把董事长赶下来还不够精彩?特别是赞成和反对势均力敌的时候,老顾那百分之一点六起了关键作用。后面的我听不太懂,那CEO之争,黄振捷肯定在鼓吹他的纵横说,对不对?”

     “嗯,产品多元化确实给他增色不少,关键是他把卖寇和死踢蚊都揽在自己阵营,看来他是下了不少功夫,势在必得。”

     “可惜黄锦江啊,这叫人善有人欺。”

     “我倒是觉得他早该退下,做为CEO兼董事长,竟没有看到这场风暴的来临,特别是老顾这样产业链上的原材料供应商都来踩他一脚,那就是失职。”

     “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,SVM的江山还姓黄。”

     “这个黄和那个黄不一样呢。记得老顾说他是什么公司?”

     “叫什么新城旧城基金,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新成基金,就是投行啦,股东的组成影响着股票的涨落。股票持有者不外乎三类,内部人员,老黄小黄等等,投行,巴菲特啦,新成啦,剩下的就是散户。内部人员的买卖有时能暗示公司经营的好坏,因为他们知道散户们不知道的事情,但是有时候难免会有大开销,比如小黄想买架喷气机,他就会卖股票支付。投行呢,持有率太高会使股票大幅波动,散户则是比较被动的看市场走向来决定进还是出。”

     “股票?所以,你认为这不仅仅是为夺权?”

     “夺权是为了什么?人们买股票又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书瑜一口喝干龙舌兰酒,“反正不是为了酒。这个好喝,我不喜欢威士忌。”

     梅梅招手示意酒保添酒,“故意躲着不说钱字?”

     “没有啊,投资股票市场跟去赌场没什么两样,不劳而获就发财?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?”

     “不做研究瞎撞运气,可不是和赌博没区别。”

     “梅,你怎么突然,这么感兴趣了?”

     “没有突然呐,我在土坷垃那几年,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,研究分析我们可能的目标公司,找到她的长处和弱点,决策层根据我的报告来决定这家公司值不值得去获取,然后如何谈判双方都能接受的最适合的价钱和条件。我那时候就常常买一股感兴趣的股票,成为股东,就有机会去股东大会。苹果谷歌的,我都去看过热闹。”

     书瑜端详着梅梅,她斜靠着椅子,背后是悬挂在金门大桥上的夕阳,金黄的晚霞映照着,她似乎在发光,书瑜拿在手里的小汉堡忘了吃。

 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“没怎么,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

     “以前呢,公司会邀请记者到会报道,我不知道有几名记者在场,如今是自媒体时代,我看见有人在推特上分分钟报道这场大戏,在今天的股东大会上,有多少股东在看股市?有没有看到股价的大涨大落,有没有看到异常大的交易量?”

     “就是说不正常?一个公司这么大的高层变动,不应该引起注意吗?”

     “应该,可是SVM不是苹果不是脸书,明天市场有反应才是正常。”

     “总会有不正常的时候,没准儿真是小黄要买飞机呢。”

     “说的对,什么人在大量玩儿SVMI股?这几天我在看SVMI和SVMC的资料,比如公司的年度季度报表,上面列出最大股东的名单,除了老黄家,老魏家这些名字,家族基金会,大投行,共同基金,等等,还有个投行名字,在两家名单上都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 “老黄和老魏是同行又是朋友,有共同的投资人不奇怪吧。”

     “不奇怪。引起我注意的是这个投行今天大量抛售SVMI,而且前几天,确切地说是两家在中国的官司和解那天,曾抛售SVMC股票。”

     “是不是突涨的时候抛的?”

 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 “有意思了。哪家投行?”

     “这是一家在塞浦路斯注册的公司,”

     “塞浦路斯?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

     “像开曼群岛新加坡这些地方一样,那是个避税天堂。”

     “逃税?”

     “是不是逃税我还没来得及查,我让李蕾帮忙,”

     “蕾姐?她能帮什么忙?哎?等等,你说的这个投行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 “Omni Capital,中文是,新成基金。”

     “黄绍江!”

     “嗯,是时候和黄绍江好好聊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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