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人的故事八十八 机遇十八

“这个,”黄绍江面有难色。

     “那我无法成行,你可以联线远程投票吧。”

     “你必须去,和梅小姐一起去。我来确认一下有没有你们的座位。”

     “别逗了,私人飞机没座儿?”

     “是有其他人同行,”黄绍江挠了挠头,“我看看谁的老婆丑些,把座位让给你。”

     “别装了,我这就回去和梅梅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 “千万别忘了护照。”

     “知道。几点起飞?”

     “原定四点。”

     书瑜站起来拍拍屁股,“好,我在机场等小黄。”

     走到门口, “这是画的春夏秋冬?”书瑜指着墙上的画,忍不住想确认一下。

     “不错,你学过画画,眼光果然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 书瑜嗤了一声,出了黄绍江的公寓。

     这幅春夏秋冬的油画引起书瑜的注意,是因为它和书瑜挂在卧室的画一般,是由四小幅画儿组成,每一小幅是一种颜色,由浅灰绿,绛红,棕褐,到淡灰黄,演绎了四季的变换。而书瑜卧室里挂着的则是黎文墨画的书瑜小时候,爬在父亲的背上,四个不同的表情,而父亲则是都是黑暗的背影。

     书瑜拿出手机,打开微信,看到母亲前几天发来的祝福,信中最后说寄给他一幅画。

     “梅,是我。收拾行李,咱俩去趟美国。一会儿就飞,和黄振捷一起,对,什么股东大会。嗯,嗯,你定吧。噢,带着护照。”

     回到家,小崔递上谢鹏飞的快件,打开一看,是支票,“存上吧,给你自己五千奖金,这几天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 “谢谢老板。”

     “再放你三天假,我和梅梅这几天出门儿,给小樱打个电话通知一下。”

     “得令。”

     梅梅在卧室里往行李里放衣服,“回来了?怎么这么急?”

     “飞机上我再跟你讲。”

     书瑜亲了亲梅梅,目光落在画儿上,“黎文墨说寄给我画儿,收到了吗?”

     “还没,什么时候寄的?”

 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 “书瑜,”

     梅梅扭头一看,书瑜已经出了卧室,朝客房走,梅梅掂量着手里的两套西装,最后把右边的放入行李。

     “小楠,起了吗?”书瑜站在卧室外面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 “哥,”贺楠呼啦一下打开门,“我早就起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出来坐会儿。”

     “嗯。”贺楠低着头,跟在书瑜身后,坐在厅房椅子上。

     书瑜沉默了一会儿,“跟蕾姐谈过了?”

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书瑜又沉默了许久,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“二十万,把游戏场办起来。”

     “哥!”贺楠吸了口气,突然捂着脸抽泣起来。

     “你被人骗了,藏着蕾姐,所以她才误会。先把事业做好,还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 “哥,我欠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 “先别激动,这是我借给你的,挣了钱得还我。”

     “当然当然,哥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 “我不放心,我会有文件让你签,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 “哥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“美国,这几天你给我看家。”

     “没问题,哥你就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 贺楠把书瑜和梅梅放在机场,招招手,开车走了。私人飞机乘客的待遇真是不一样,不用排队过安检,不用脱鞋开包检查,候机室里寥寥几人,服务员笑咪咪送上香槟酒。

     坐在舒适的沙发上,梅梅轻叹一声,“有钱真好。”

     书瑜点点头,想那童一军为区区小钱睡不着觉,打悲情牌把老婆胡颖说成重病要回美国治疗,亚兰才付清顾问费,还是汇入了胡颖父亲在北京的人民币账户。贺楠全部的二十万积蓄被卷走,恐怕就此而失去李蕾。而黄绍江肯出五十多万让他和梅梅到美国为他投票,有钱没钱不一样啊。

     书瑜两口喝干香槟,“我倒不觉得黄绍江是钱多烧的,他说黄振捷要在股东大会上夺权,案子急着在今天结束,他失足摔伤,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,这些事件有什么联系,我还没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 梅梅沉吟半晌,“黄魏两家和解的条款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黄家赔偿了六百多万,各自在网站上做简短报道,案子由双方和解结束,但金额保密。”

 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 “还有,黄家在中国的芯片工厂,”

     “嗨,葛律师,梅小姐,你们到了?”黄振捷进门向他们打招呼,“来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同伴。”

     原来先前在候机室里的几个人都是乘这一趟飞机的,有的是股东,有的是黄振捷朋友,机长和乘务长这时候也出现了,向黄振捷问候了,宣布人已到齐,请大家登机,机长向塔楼申请起飞。

     七八个人陆陆续续登机,书瑜和梅梅走在中间,进入明亮的机舱一看,清一色浅灰色皮椅,黑色烤漆桌子和柜子,中间有沙发,最里面还有一张大办公桌。漂亮的空姐将书瑜梅梅带到一组相对的座位上坐好,飞机另一侧是一个胖胖的老总,和他年轻的太太。

     “偶买糕,这太棒了!”那年轻的太太四下打量,不时发出惊叹,探过身子来问梅梅,“你们也是第一次坐吗?”

     梅梅点点头,“你好。我是梅梅,你们是去开会?”

     “对呀。噢,我叫章晓菲。”

     “听你说话像是南方人吧?”

     空姐过来问大家需要什么饮料。

     “香槟。”章晓菲拐着调说。

     空姐笑咪咪地确认,“Champagne?”

     “Yes!”章晓菲回答,上下颠了颠。

     梅梅也要了香槟,“小章,你先生不像南方人哪。”

     “他不是,他是当地人。”

     “当地?哪儿?”

     “他的公司那儿。”

     “噢,是在宝鸡,对吧?”

     “对呀。偶买糕,这香槟太好喝了!空姐!”

     “我也喝完了,我去前面看看。”

 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 章晓菲脱下高跟鞋,挽着梅梅的胳膊,两人去看机长怎么操作。

     半天,两个女孩子前后回来坐下,系上安全带,梅梅瞥了一眼书瑜,扭头看窗外,“他做靶材的。”

     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你后面的那位是做光伏原材料。”

     “什么?”书瑜的声音淹没在发动机启动的嗡嗡声中。

     飞机缓缓滑向跑道,短短的排队之后,加速升空,起飞的角度大,书瑜感觉身子完全陷入椅座里,柔软舒适在后面托着他,“嘿,没想到小飞机这么稳。”

     “我刚查了一下,这是四人机组八名乘客的最新机型,速度比波音787还快,不到十个小时就能到旧金山。”

     “只有八人?怪不得。”书瑜前后看了看,想象是哪位丑婆娘被梅梅替换了。

     “因为飞的时间长,每人都有床可以睡觉。”

     “我可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待遇,我得好好享受享受。”书瑜在座位上咕容了两下,浑身瘫软下来。

     “我一直怀疑你上次,”梅梅见书瑜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,吞了要说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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