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人的故事四十八 复仇十

吴莺芸在中国书画诗刊上的文章三天后发表了,引起小小的轰动,几家大报转载,连个中央某领导都借此来提倡弘扬中华文化。

“行啊,你丫还藏着这一手儿!”

箫宏不等梅梅开口,朝着手机喊上了。

“你们怎么知道的?”

书瑜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起,以为隐瞒的好好的,只不过在书画界自娱自乐,圈外的人谁会注意到。

“是你妈说的。”梅梅插了一句,“没想到那个书房真上相,PS得跟亿万豪宅似的。”

“不觉得是我这个人增色嘛?”

“呵呵呵。”

“宏哥,嫂子好吗?”

“我还好,”彩虹的声音传出来,“肚子快撑破了,大壮就是不肯出来。”

“老婆,别急,还有一星期呢,瓜熟蒂落,瓜熟蒂落,让儿子好好在你那儿捂着。”

“站着说话不腰疼!书瑜,祝贺你啊,成名人儿了。”

“谢谢嫂子。”

“书瑜,你和梅姐先聊。以后我找你,你欠我一桌庆功宴,来个百鸡宴怎么样?”

“行,宏哥,以后,一定。”

“书瑜,我也没想到短短几天,你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“呃,老婆,别太当真,全在怎么宣传,吹呗。”

“这么谦虚干嘛,好就是好。”

“不谦虚,没好到上千万的地步。”

“嘻嘻,你妈妈教的好。”

“别提了。唉,梅,我想你,大壮侄子磨磨唧唧的不想出来,我这个当叔叔的惨了。过来陪陪我,好不好?”

“我怕鳖妹她,”

“心疼心疼我吧,要不,吃顿饭也行。”

“那好吧。”

 

梅梅选了悦茗轩,“捧捧场吧,最近一段经营不佳。”

看见前任老板回来,员工们都来打招呼,正是饭点儿,人却不多。

“当初脑子一热就卖了。”梅梅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餐馆这样冷清,有些失落。

“你也该休息休息,那时候你一天十几个小时盯着,你不心疼,我可心疼我老婆呢。”

梅梅笑了笑,“虽然累点儿,其实,我还挺喜欢多认识些人,很多饮客都变成了朋友。”

书瑜抓起梅梅的手,轻抚着,“老婆,这几天我在家孤独地闲着,我就在想,想啊想,想啊想,咱俩领证吧。”

梅梅瞪大眼睛看着书瑜,脸上渐渐沉了下来,想缩回手。

书瑜抓住不放,“过去的就过去吧,我愿意做你可以依靠的肩膀,我们共同去创造快乐。给我个机会,给你自己个机会。”

梅梅低头想了想,“书瑜,谢谢你。”

她朝四下努了努嘴,“本来我有事业,有资产,我们之间是平等的,”

“梅!”

“我明白,你不在乎,可我在意。”

梅梅面部趋于平静,“那一阵就是消沉,放弃了悦茗轩。”

“还好你没放弃我。”

“这几天和箫宏鳖妹在一起,发现他们生活里都是希望,是生命,充满活力。我没有理由再消沉下去,我必须自己走出来,只有我自己能救自己。我本来不想拖累着你,忧郁症也会传染的。”

梅梅轻轻叹了口气,“可是我真的需要你,需要你的乐观,需要你的肩膀,我可以靠一靠。”

书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幸福来的太突然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张着嘴,开始傻乐起来。

“葛书瑜,”梅梅反握住书瑜的手,“嫁给我吧。”

书瑜点着头,“嫁,嫁,一定嫁。”

 

书瑜回到家,黎文墨和芝加哥来的老白白夏提正坐在院子里聊天。

“瑜儿,过来,案子又有新进展。老白特意来想跟你讲。”

“干嘛跟我讲?老秦呢?”

老白呱拉呱拉一通,书瑜干瞪眼,一句听不懂,有点不耐烦,“他怎么不学点儿中文?”

“他说,中美之间没有引渡条约,有些事情老秦也无能为力。”

“出了什么事?”

“拿去抵押的十二幅画,被吕家良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,空运到了芝加哥,已经拍卖出九幅,总共收益八百万美金。”

“按合同抵押品不能出售,而且保险柜也得用我这把钥匙,双方都在场才能打开呀。”

“银行业务员收了好处费。”

“操!”

“别纠结什么合同了,不想想你在和什么人打交道。”

白夏提瞪着两只灯笼大的灰绿眼睛听这母子俩一来一往,不时点点头。

“他听的懂?”

“听不懂,他以为我在翻译他的话。”

“你没翻译他的话?”

“他说什么不重要。”

“那他来干嘛?”

“吕家良是委内瑞拉籍,中美都拿他没办法。拍卖的收入合法地转入到香港汇丰银行,老白说吕家良是给芝加哥一个毒品贩子洗钱。”

“Coke。”老白好像听懂了一样,恰时地说了个词。

书瑜懂这个词,朝老白点了一下头,“香港?”

“香港,深圳,广州,吕家良都有空壳公司。国内的钱也流出去不少。”

“什么背景?”

“这个妈妈和老白就不能知道了。有秦处长,糜处长他们去处理。”

“越闹越大了。”书瑜自言自语,心头突的一跳,头皮一阵发麻。

“瑜儿,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书瑜抹去头上的冷汗,一时半会儿无法跟母亲讲清楚。

 

庆功会不是箫宏为书瑜出名儿开的。老秦,小明,小张,书瑜等人一起庆祝破获特大洗钱案。

艺威被查封,资产冻结,战佳蔷被拘留交代问题。

“可惜一个大美女。”书瑜啧啧叹了一下。

“勾魂的妖孽。”老秦一贯正儿八经,不以为然。

“吕家良呢?”书瑜转了话题。

“驱逐出境,等上面批呢。过两天就下来了。”

“还在监视他?”

“对,不能让他逃了。”

“反正要驱逐。”

“逃出国还好,外籍就是个名头,吕家良所有活动都在国内,他路子广,怕他躲避在某处就难办了。”

“喔。”书瑜一直怀疑跟踪他的是吕家良的人,破了这个案子让他轻松了很多。

“小葛,”老秦举杯站起来,“敬你一杯,这案子里,你的任务最艰巨,完成的最出色。”

书瑜也站起来,“谢谢领导。这是团队合作的成果。”

 

房里的红木家具都已经搬走,西厢房恢复到原来的模样。

笔墨纸砚挪到了东厢书瑜真的书房里。看着黎文墨剩下的几幅作品,书瑜不甘心母亲就此放弃。

黎文墨在门口探个头,“瑜儿,你在啊。”

“刚回来。”

“妈妈和梅梅约了去逛街,陪彩虹散散步。”

“哦,好。”

书瑜放下手中的画儿,“我拿去装裱一下。这几天真出作品,可以办个展览了。”

“你喜欢就留着。妈妈也觉得越来越熟练。”

“别停。这样继续下去挺好。”

“妈妈的兴趣从来不在这上面。偶尔消遣一下可以。”

“可惜了。”

黎文墨轻轻捏住书瑜的胳膊,“你还年轻,如果有兴趣就努力一下。”

“我没才能,不勉强。”

黎文墨笑了笑,“你的才能你还没有发现呢。”

书瑜耸了耸肩。

“好啦,妈妈该走了。”

 

书瑜看着母亲出了大门,开始给李蕾发短信,“案子结束了。你那边进展如何?”

“祝贺。我多调了两段北长街的录像,发现几个可疑人。明天你来看看?”

“吕家良?”

“不是他本人。”

“噢。”

“另一个有关你父母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见面谈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在外地。明天可以。”

 

大门突然咣当的响了一声,书瑜抬眼看了看,没动静。

小樱早上来过,洗完衣服,晾在院子里以后就走了。

因为办案,书瑜给小崔放了十天假。

现在整个院子只有书瑜一个人。

是不是黎文墨出去忘了锁门?

书瑜放下手机,出来看看大门,关的好好的。或许是街上孩子玩耍碰到了?书瑜摇了摇头,有些不放心,打算各屋查看一下。

一转身,听得耳后有风声,后脑勺一疼,眼一黑,就栽地上了。

 

等能看清楚了,书瑜发现自己坐在厨房的地上,一张大脸贴在面前。

书瑜认出是吕家良。

书瑜抱住脑袋,疼得想呕吐。

吕家良手里拿着根垒球棒,戳了戳书瑜的肩头,“就就是是是你?拿拿了我我我的钱,还还还坑我?”

书瑜哼哼了两声,“你谁呀?”

吕家良一扬手,扇在书瑜头上,书瑜借势向后一仰,躺在地上,却大吃了一惊。

旁边梅梅和彩虹并排坐在餐桌桌脚边上,紧紧抓着对方的手,黎文墨挺胸直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她们身后站着个大汉,右手攥着一把一尺长的匕首。

“你你你们干吗?”书瑜一急,也结巴起来。

“你说说说我我干干干嘛!”吕家良一脚踹在书瑜小腿上。

书瑜叫了一声,抱住腿。

“别打了,别打了。”梅梅尖叫两声。

彩虹也低声抽泣,“我不行了,我要生了。”

“别,现在别。”梅梅的声音颤抖着。

“啊!”彩虹高声叫了起来,“我要生了,你们把我的孩子吓出来了。”

“放她们走,放她们走,你要什么我都答应。”书瑜也乱喊起来。

吕家良指着彩虹,大汉扶她起来,彩虹捧着肚子,痛哭着站不直,梅梅也站起来,把彩虹架在肩膀上。

“让她们去医院,你朝我来。”

“出出去就报报警,你当当我我傻傻傻呀。”

“她们哪儿顾得上报警,再说,再说,我在这儿,她们不敢。”

彩虹叫声大了起来,“我出水啦,哎呀,不得了了,出水了!”

“让她们去医院吧,快!”书瑜哀求着。

吕家良看了一眼大汉,指着梅梅,“她陪陪陪着。”

“一个人弄不动,她们两个人都去。”

“舍舍不得老老老妈?”

吕家良哈哈笑了起来,“老老老婆和和和和老老妈,救救哪个?”

“两个都,”

没等书瑜说完,吕家良一把薅住头发揪了起来,“都都什什什么?”

“啊,”书瑜痛叫一声,双手去护脑袋,吕家良一反手,抓住书瑜的手,使劲往下拧。

“哎哟哟,两个,两个,”

“放手,别打啦。”梅梅哭得满脸的泪。

“唉哟,两个,两胳,胳膊拧断了。”书瑜呻吟着。

吕家良松了手。

黎文墨这时站了起来,“我留下吧,她身强力壮,搀个孕妇不成问题。”

吕家良右手攥着垒球棒,在左手上敲着,在彩虹的叫喊梅梅的哭泣书瑜的呻吟声中皱起了眉头,“走走走吧。”

梅梅拖着彩虹,走到门口犹豫了,转过身来看着书瑜和黎文墨。

“走。”黎文墨冷冷地低吼了一声。

“记记着,别别别报报警,他就没没没命了。”

梅梅这才和彩虹跌跌撞撞走出四合院。

 

吕家良在后面锁了大门回来,看了看黎文墨,又看了看躺着的书瑜,伸手从大汉手里要过匕首。

他平拿着匕首在书瑜脸上拍了两下,“你拿拿拿了我我三三千万,给给我我我吐吐出来。”

书瑜摇摇头,“你谁呀?”

吕家良脸都气歪了,扬起手里的匕首。

“我来。”

那大汉上前,一把把书瑜提了起来,膝盖撞入书瑜小腹。

书瑜吐了,缩在地上抽气。

“知知知道我我我是是谁了!”

“我是他经纪人,”黎文墨冷冷的声音响起,“我也管钱。”

吕家良转向黎文墨,“掏掏钱。”

“三千万你让我怎么掏给你,开卡车去银行拉去?”

吕家良的匕首杵在书瑜喉咙。

“转账吧,告诉我你的账号,我给你打过去。”

“马马马上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黎文墨打开电脑,把一张纸和笔推向吕家良,“帐号写在这儿。”

吕家良听话地写了三行,“每每每个帐帐帐号一一千。”

黎文墨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,在电脑上打入名字,犹豫了一下,“我忘了密码。”

吕家良踹了一脚书瑜,“你你知知知道吗?”

“我密码本在挎包里。”黎文墨指了指搭在椅背上的挎包,“你递给我。”

吕家良伸手拿过来,“快,别别再再再滋事。”

黎文墨打开包,伸手进去,再出来,手上攥了一把枪。

吕家良张大了嘴。

黎文墨朝那大汉点了点,“离我儿子远点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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